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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无雪

2018-07-06 10:38 来源:长治市教育局

  那天,只是想了一个心愿,去看看梦中的石卡雪山,不过,心里并没有抱什么收获美景的希望,因为,早就听说山上无雪。到了山顶,一切都和听到的一样,雪山无雪,但是,就在那一刻,我却意识到,在雪山面前,我唯一能做的就是顶礼膜拜!

  我们是乘着缆车登临的,这种所谓的攀越是很轻松,但因为要到达4500米的高度,并且要翻过两座山梁,一路上还是很忐忑,透过缆车的箱体看着慢慢变小的道路,看着渐渐搅和起来的绿色,被悬空的恐惧在一点点升级,尤其是缆车在越过中间铁塔时“咯噔”的那一下,以及在运行途中架在空中的每一次间歇性的停顿,都会让你觉得自己的心会随着那一停一挫掉入到深深的谷底。在整个上山的过程里,每一次憋不住的俯视,自己都会深深地被这慢慢浓缩的美景所打动,松涛阵阵,多少年来,也唯有在这个时候才得以真切地从听觉和视觉的角度得到双重的体味。

  到了山顶,那种被高原反应困惑着的恐惧瞬间没有了,因为在视觉强烈的冲击下,一切都变得不再重要,我只是单纯地被雪山那万绿丛中的傲然兀立震撼着,那种峭拔的状态是纯净的、是温和的,但也是令人安静和肃穆的。它带给我们的绝不是什么压抑与威胁,它就在你的身边,但是你却又觉得它很遥远,因为你绝不可能做到与它并肩,不是不想,就是不能。一路的绿色就那样在毫无征兆中戛然而止了,像一位将军挥剑断开的一般,这里就是被人们称为雪线的地方,任你多么强大,任你多么不可一世,在这条线上,你毫无挣扎的力量,山就在你面前静静地看着你,你就这样不由自主地仰视着,一切似乎都静止了,包括时间!真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这种凛然,只有内心在毫无衰减地震撼着、激动着、兴奋着。站在这里,俯视脚下一脉一脉的山脊,你不可能看到什么泛着璀璨光芒的具体生命,只能想象生命的形态。

  返回的时候,我们在中段的草甸歇脚,在那里有一坡一坡的草地,一群群的牦牛悠闲地穿行在中间,不时地还有些猪哼哼着打你身边跑过,远处木制的小屋是藏民在牧场上的住处,简陋但和谐地融入到这大山里。在牧场,我们遇到三四个上了年纪的藏民,胆怯地和他们打着招呼,怯怯地问询一些植物的名称,在聊天的过程中,那种不知从哪里带来的人与人的戒备很自然地消散了。他们谦和而朴实,他们热情而大方,他们觉得这个世界都是佛祖赐予的,只要存在着的就应该去尊重,或许他们的文化知识不如你的渊博,不会像你一样能够罗列出一堆堆莫名其妙的科学概念,但是,他们在精神的领地上却占有绝对的高度,从他们身上你可以明白真正的信仰是什么,因为信仰不倒,所以他们可以始终享受到最单纯的幸福。离开的时候,他们热情地邀请我们明年再来,那种真诚可以让我相信,这一路上一定可以找到很多温暖的家,那里有最朴素的人情,最温暖的祝福。

  回来的路上,车上飘散着藏族歌谣,那么高亢,那么辽远,漫过无边的绿海,腾跃至深邃的蓝天。在那些乐曲里,你可以听得出虔诚的回响。此时,你会发现,在圣者身边的修行其实是最简单的,因为他们首先学会的就是谦卑,雪山是藏民们心中的圣灵,在雪山脚下,牧民们的敬仰是生命中相伴相随的敬仰,不是游客瞬间的大呼小叫,是几世几代人的沉淀,是一种不随时间流逝而淡化的崇敬。雪山上那条印象鲜明的雪线,其实就是一条精神的底线,底线的意义就是不容侵犯。雪山可以永远那么高傲着,因为没有可以超越它的生命,这个时候再去想想登山过程中那些渐渐模糊了的生命,我瞬间觉得众生平等其实是很容易理解的。日常生活里,我们之所以不懂得相信,是因为自己的高度还远远不够,只能看到高出别人的尺寸,而事实上,你在真正高大者的眼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也许,这就是藏民们信仰的基础,这就是他们可以把无限的敬仰之心交付给雪山的理由。

  晚上,我们走进了藏民的家,在他们热情的舞蹈中,我们看到了那些花儿一样的笑容,也看到了他们对那些面无表情者的鄙视。他们懂得放下忧伤,他们懂得幸福地歌唱,他们懂得做一个快乐的自己,他们懂得让自己的内心开出传递快乐与幸福的花朵,更重要的是,他们懂得用信仰召唤灵魂……

  雪山,无雪。但,无雪的雪山,却用精神时时引领着灵魂!

  (贾铖虎  长治市第一中学 教研室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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